Planaomai

2026 年 2 月 19 日 – 2026 年 4 月 9 日

开幕式 2026 年 2 月 19 日 18 时

艺术家

Aung Ko 昂·科
Charlotte Moore 夏洛特·摩尔
Marisa Müsing 玛丽莎·缪辛
许芳

策展人

Adelaide Gnecchi Ruscone 阿德莱德·格内基·鲁斯科

Planaomai

如果我们回到“行星”一词的词源——它来自希腊语 planaomai,意为“游荡、迷失”我们或许会想到一种移动,一种漂泊。因此,世界将会是一个持续变化的状态,换言之是一种变形——它不仅仅是一个可被定位于其领域内的某一部分舞台,而是不断演化的物质与形式,它们为其运动赋予节奏。

因此,在 espace temps 艺术空间的展览如同一个秘密花园逐渐展开,在其中的每一朵花描绘出自己的呼吸,并在与世界接触时发生转变。许芳Aung KoMarisa Müsing 和 Charlotte Moore 的作品围绕花这一形象或微观宇宙产生共鸣,这一形象不仅成为象征,也成为通过互联与共生而形成的不同物种的集合体。

展览探索这一主题的转变、流通,并作为记忆与变形的空间发挥作用的多种方式。花在此成为交流与共生的空间,正如美国生物学家 Lynn Margulis 所提出的:一个不同物种彼此影响与彼此支撑的环境。它是一种相互吸引的面,是与未知相遇的点,是一道门槛。花粉飞向何处?它对所遇到之物施加怎样的影响?它如何能够转变?

栖居于皮肤:跨物种协作与生命张力

许芳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一个微观宇宙,一个茧,一个胚胎,在其内部形成一幅世界图像。将我们与世界分隔的皮肤不过是我们进入关系的门槛。事实上,并不存在分离,每一个存在都参到由同一个气息连接的网络。世界的气息穿透我们,而我们也穿透其中。生存意味着占据或共同协作一个空间。人类,作为异养生物(hétérotrophes),通过吸收其他生命而生存。意大利哲学家 Emanuele Coccia 谈到一种“混合理论”,其中生命循环通过身体不断演化。

许芳让自己受到她所收集材料的影响,通过联想将它们吸收,并让其随着时间发生作用:霉菌形成,一种颜色在紫外线照射下改变,一层皮肤分解。在Burning My Skin中,皮肤不仅仅是一层简单的外壳或保护性的盔甲,而更是一个活着的、敏感的、多孔的器官,能够感知、修复并允许自身被穿透。

在雕塑的第一层之下隐藏着桉树的树皮:一种为了生长必须周期性剥离其表层的树木,“一种缓慢却必要的暴力”,按照 许芳的说法。生命如何通过接触、循环与转变而延续?毁灭如何成为需要保留的一部分?这些问题在她的作品中反复出现,对抗既不追求戏剧性,也不仅仅是暴力。它通过日常的动作显现,如在The Child Is Already Gone中,一辆婴儿车成为被遗弃的角质层。个体通过舍弃自身的一部分或一个物件而持续形成并转变。

在我们的存在过程中,我们更换皮肤,穿过岁月。作为储存器与临界点,作为接触表面与通行区域,表皮记录并转变。每一个身体都经历改变:它分解,成为其他生命形式的食物,变为黏膜,发霉,成为有机物质。保护在某处总意味着毁灭。在Io, beneath the black hide,中,黑色皮肤之下,霉菌的黑色色素通过形成额外的分层,减少头骨与阳光接触所造成的损伤。

皮肤成为一种模糊的介质:它保护并将我们与外部世界分隔,同时又是不同生命形式如微生物或微型生物的居所。栖居在这里意味着吸收、消耗、占据一个空间。我们始终生活在由其他能动性所设计与建构的空间之中。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活意味着占有这一空间并协商一个可能的共同区域,就如许芳的雕塑,皮肤成为一个积极变形的环境,在这一层面上不同的有机体进行协商与运作。由此产生一种张力,而这种张力是鲜活的。用法籍华裔诗人程抱一(François Cheng) 的话来说,生命是某种发生并成为的东西。( La vie est quelque chose qui advient et qui devient)。在 Emanuele Coccia的混合理论中,一个身体在其生命循环过程中易于发生变异、改变形态,同时也改变他者。

花园作为庇护:变形与生命的抵抗

在 Aung Ko 的After Black中,我们看到花的颗粒、沉积的记忆、生命的碎片、嵌入皮肤的碎片,它们融合在被黑色丙烯撕裂、仿佛被炭化的画布上。他作品中的黑色几乎变得不可穿透:粘稠而深沉的绘画表面回响着一个创伤性的过去——一座城市——他的城市——被撕裂至无法辨认。

在 2021 年缅甸军事政变之后被迫逃离,Aung Ko 在其创作实践中保留着深刻的、私密的与集体记忆的伤口。他已在巴黎生活几年,处于远离原乡的流亡状态。在他的记忆中,重新浮现出被煤炭覆盖的街道、吞噬房屋的火焰、消失的森林。在他的绘画中,这些图像从未封闭,它们始终作为开放的伤口存在,同时也成为创作的素材。艺术家确实从佛教哲学中汲取灵感,在重生与生命循环中看到另一种面对死亡的方式。花始终存在于这些祈祷之地,伴随仪式。

与绘画对话的是 Aung Ko 于 2020 年创作的一段视频,当时他与女儿 Dahlia 返回父母的村庄。这些片段让我们回到竹筏建造的房屋,这是一项贯穿他童年记忆的经历,如今他在女儿与村民的目光陪伴下以不同的视角观看它。他向我们揭示一个源于断裂与寻找复原空间之必要性的私人而亲密的档案。

抵达法国后,Aung Ko 与妻子 Nge Lay 通过园艺展开一种疗愈实践,将国际艺术城(Cité des arts)的庭院转化为一个伊甸园。花园成为庇护、和平与重建的空间。“花园”一词来自德语 Garten,意为“围场”(拉丁语 hortus conclusus)。根据法国生物学家与景观设计师 Gilles Clément 的说法,培育花园是一种保护珍贵之物的形式。同时,如 Emanuele Coccia 所提醒的,这是最古老的生命生产形式,是植物通过制造氧气而使地球上的生命成为可能生存的环境。从这个意义上说,植物是世界上最早的园丁。在 Aung Ko 与 Nge Lay 的作品中,花园 – 庇护所成为一个为那些被迫迁移的生命、那些被迫沉默并长期流亡的艺术家所设计的疗愈之地。

After Black系列由八幅绘画组成,采用综合材料创作,并在东京宫、艺术城与美术学院的工作室中慢慢完成,延续这些思考。一种浓稠的物质通过颜色的缓慢分层,随后被一层黑色丙烯覆盖。形态让人想起树干,花的灰烬与丙烯混合。黑色表面如被剥开的内脏或烧焦的骨架,指向艺术家的故乡,在那里煤炭的过度生产构成日常节奏。煤炭开采导致大片森林消失,在政变期间,许多附近的房屋被焚毁,摧毁了整片绿色植被。

正是通过植物,地球的持续变形得以发生:我们对着世界呼吸,世界也通过呼吸不断转化我们,而我们是其中的一部分。从这一视角出发,不再可能区分自然与文化。Aung Ko 的作品处于这一多孔的门槛之上,在那里创伤与生命交织,绘画成为抵抗、疗愈与变形的行为。生命可以被理解为对一个原初创伤 –世界诞生 — 的集体再加工。当一切燃烧之时,重生已然开始,花从灰烬中诞生,生命循环重新展开。于是,人们可以穿越 espace temps 艺术空间,如同穿越一座花园,它向我们揭示一幅世界图像。当行星上的一切尚处于液态与贫瘠状态时,植物开始通过生产氧气,在地球表面创造一个可居住空间,这种氧气塑造了我们的呼吸;世界不仅仅是一个动物性的实体,更是一个植物性的实体。

关系生态与混合形态

在 Charlotte Moore 与 Marisa Müsing 的作品中,材料彼此融合,在两个对立面之间创造摩擦:陶瓷,脆弱而多孔;金属,坚固却可氧化。从这种相遇中诞生一种新的物种,一个“中间存在”。这些形态唤起鲜活的、混合的、不断变异的形式,并将我们带入 Mercè Rodoreda 的想象世界,这些作品向她致敬。在她的小说中出现坚韧的花朵,承载象征力量,被脆弱、记忆与生存所贯穿。Rodoreda,1908 年出生的加泰罗尼亚女作家,由于战争与政治压迫被迫在法国与瑞士流亡。她的文本融合魔幻、象征与梦境。自然,尤其植物世界,在她的书写中成为抵抗与转变的空间。

Charlotte 与 Marisa 的花朵处于同样的想象张力之中,可以被阅读为一种“推测性虚构”的空间,正如美国哲学家 Donna Haraway 所定义的。她用这一术语指称即使在灾难之中也能够想象的能力,在那里叙事不再仅仅是揭露,而成为创造新的联盟与生存形式的工具。在作品中,对话通过“美丽尸体”(cadavre exquis)展开,这是一种超现实主义技术,在 Charlotte 与 Marisa那里成为一种创作方法。由此产生一种叙事,其中他者不断转变直至彼此相似。陶瓷——花诞生之土地中的原始材料——与金属融合。从这种物质张力中诞生混合形态,雕刻出不同物种之间意外的相遇,它们合作创造出一幅世界图像,或更确切地说,一幅充满振动与关系性的“图像—世界”。

在当今媒体饱和的数字景观中,积累与滑移占据主导,形态在一种弥散的陌异中彼此混淆与污染。在互联网上,物体通过碰撞发生转变:一只狗的头可以融入一棵含羞草的根。相反,在非数字世界中,自然并非通过变形融合运作,而是通过精确而局部的连接运作,如织叶蚁将巢悬挂于树上所创造的连接。由这些关系中浮现的故事是集体构建的,由物体、物种与环境之间的细腻联系组成。这些形态回应当代的绝望,并提出一种反叙事,对抗生物学家如今称之为“黏性时代”的米奥世(Miocène),在那里生态系统的崩溃产生一个混乱、无定形且未分化的世界。

因此,三联作Dead Flower,Water Flower,Mean Flower从穿越 Rodoreda 叙事的花朵中成形。通过视频、雕塑与墙面作品之间的对话,Charlotte 与 Marisa构建了一个迷人的花园,将我们带入梦境维度。生物学与艺术的参照——从十五世纪意大利草药书(Erbario)到歌德的“原植物”(Urpflanze),直至 Maria Sibylla Merian 的插图——滋养了一种图像学,在其中科学、想象与植物记忆彼此交织。

如同在“美丽尸体”(cadavre exquis)中,形态彼碰触与彼此影响。生命成为一种幻兽,穿越身体与物种,处于无尽循环之中。这一动态在花的形象中凝结,通过它,植物将自身的未来托付给另一物种。昆虫因此成为遗传学家、饲养者、农夫。花不仅仅与蜜蜂合作,而是将自身植物性的智能的一部分转移到另一王国的身体之中。这一举动不仅仅是简单合作,而是一种跨物种认知与推理器官的生成,在其中思想、繁殖与想象超越任何固定边界。在这一视角下,通过 Charlotte 与 Marisa所提出的与花的联盟,呈现为一种触手般的思想,在其中每一个元素都在一幅“图像-世界”(image-monde)之内与其他元素相连接。

PLANAOMAI 以一个运动中的花园收尾,在那里作品并不提出一个固定的世界图像,而是一个正在生成的关系空间。花成为一个生命空间,一个在其中失去、生存以及其他共享生命形式共同协商可能性的场所。没有任何事物以孤立方式存在:形态、材料、想象与叙事彼此缠绕,生成一个敏感的生态系统,在其中人类与非人类共居,共同创造集体变形。

Adelaide Gnecchi Ruscone  阿德莱德·格内基·鲁斯科

艺术家

Aung Ko 昂·科

昂·科出生于1980年的缅甸,并于2021年底流亡海外。他是一位当代艺术家,创作涵盖绘画、影像、装置与行为艺术。他的创作持续回应缅甸当代的政治与社会语境,常常探讨审查、不公与权力等主题。

他曾参加第十五届卡塞尔文献展(Documenta 15,德国卡塞尔,2022年)、新加坡双年展(2008年)以及第四届福冈亚洲艺术三年展。他曾于2014至2015年间在巴黎东京宫(Palais de Tokyo)驻留。2024年,他在东京宫举办展览并进行驻留创作,随后于2024—2025年在法国国家移民历史博物馆(位于金门宫/Porte Dorée)举办展览。

2007年,他在自己的家乡发起了长期项目“Thuyédan 村庄艺术计划”。该村庄的主要经济来源为木炭生产,由于地处偏远且附近设有弹药工厂,村民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外来访客与对外宣传通常被禁止。昂·科与其妻子、艺术家 Nge Lay 共同邀请艺术家与村民合作,通过行为表演、移动雕塑及其他集体创作形式展开艺术实践。

Charlotte Moore 夏洛特·摩尔

她出生并成长于英国康沃尔郡塔马谷,其创作深受当地采矿与农业塑造的后工业景观影响。她的实践探讨人类活动如何推动植物生态的转变,关注植物群落如何重新占据被遗弃的建筑与地形,并提出人类与自然共生的新可能。

她受训于建筑学,主要以陶瓷为媒介,在研究驱动与场域回应的项目中结合模拟与数字化方法。她的创作与地方社区合作,同时在气候适应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背景下,审视档案、植物标本馆与种子库的伦理问题。目前,她正通过建筑陶瓷研究开发一个社区种子库项目,以支持野火后的本土植物恢复。

近期作品包括为 WhiteGold 项目创作的《Cornubia Tropicus》,该项目探讨圣奥斯特尔高岭土采石场旧址中的生态演变。该作品荣获 CBG “陶土运用奖”及“康沃尔地域特色奖”。她亦为 2025–2026 年英国陶瓷双年展(British Ceramics Biennale)BLAZE TO BLOOM 奖项获得者。

她于 2019 年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获建筑学硕士学位(优秀);2015 年毕业于卡迪夫大学威尔士建筑学院,获建筑学学士(荣誉一级)。

Marisa Müsing 玛丽莎·缪辛

玛丽莎·缪辛是一位跨学科艺术家与赛博思想者,致力于探索身体、数字身份与考古历史之间的关系,通过数字媒介与雕塑媒介表达一种空灵的女性主义理想。其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Royal College of Art)攻读的博士研究,以酷儿赛博女性主义视角重新审视庞贝壁画。

她曾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Royal Academy of Arts)、英国国家学术院(British Academy)、米兰国际家具展(Salone del Mobile)、纽约设计周(New York Design Week),以及 SOFTEREthereal MaisonRestless Egg 和 Xpace Cultural Centre 展出作品。其创作亦被《Glitch Magazine》《Digital Frontier》《Hypebae》《WGSN》《Dezeen》《Vogue》及《纽约时报》等媒体报道。

Marisa 曾在多所机构发表演讲,包括 RCA Research Biennale SymposiumParsons 设计学院、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Harvard GSD)、罗德岛设计学院(RISD)以及巴塞罗那 ELISAVA 设计与工程学院。

此外,玛丽莎运营两个协作型工作室:müsing-sellés —— 一个在全球范围内获得认可的设计与教学工作室,致力于通过建筑实践推动物件与空间设计的转型;以及 mamumifi —— 一个跨学科集体,从混合亚洲女性视角出发,通过物件构建围绕身份的叙事。

Xu Fang 许芳

许芳的创作围绕一种非对立式的结构理解展开。在其作品中,对立并非需要被解决的冲突,而是同一生命过程在不同尺度中的并行结果。任何被视为合理、必要或善意的行为,在确立其正当性的同时,也必然伴随着摄取、排除与牺牲。

在其装置实践中,行动持续发生,却并不通向出口。蚂蚁在灯光盒中不断寻找出路,系统并非通过崩塌或强制维持稳定,而是通过限制得以延续。从生到死,行动被不断推进,其意义不指向抵达,而存在于被迫持续的过程之中。

植物在被切割的同时继续生长,系统通过限制而非破坏得以维持。在这一实践中,切割与保护并非相互否定的行为。生存本身意味着持续的吸收、转化与消耗,而“善”与“恶”的区分,更多源于人类中心的价值判断,而非生命运作的内在逻辑。

许芳的作品曾在巴黎 Grand Palais Éphémère 及德国 Galerie Hausgeburt等空间中展出,其长期实践始终围绕系统、循环与生命结构展开。

策展人

Adelaide Gnecchi Ruscone 阿德莱德·格内基·鲁斯科

阿德莱德·格内基·鲁斯科内(1997 年生于米兰,she/they)是一位独立策展人,现工作与生活于威尼斯与巴黎之间。她的研究聚焦于酷儿生态学与水女性主义,并以威尼斯潟湖作为一种关系性空间为主题完成论文研究。

她是 Torbida 与 Venti Erranti 集体的联合创始人,并定期参与多个策展与艺术项目,包括策展项目“噪音之宴”(La Festa del Rumore,威尼斯),该项目涵盖讲座、工作坊与表演,以及面向岛民与渔民的影像艺术节 Bogiaiasso(基奥贾)。她近期出版的作品之一为《不可言说之卷》(L’indicibile Volume),这是一部通过意识改变状态展开的集体性探索,由米兰 Kunstverein 出版。

espace temps 

espace temps est un organisme qui se situe au coeur de Paris, à proximité du Centre Pompidou. Il est dédié à l’organisation d’expositions et d’événements de recherche, tout en favorisant les rencontres et les échanges. 

98 rue Quincampoix 75003 Paris
Du mercredi au vendredi 14h – 19h
Le samedi 11h – 19h
espacetempsart@gmail.com